【暴风雪1942 】 第一章

2009-11-26 20:00

一章.卡尔沃特,燃烧。
在几十厘米厚度的装甲板之后,炮弹爆炸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3连的连长指挥坦克的车身时不时微微颤动。党卫军中队长的维廉被任命带领他的团队——全连仅剩的五辆虎式I,三两豹式和三两四型坦克,保护第2装甲连的阿贝尔中队长的侧翼。
此时,离战斗开始已经经过了大约六个小时了。

如果这个时候维廉把顶舱打开,也许他就能亲眼验证一下外面地狱般的场景。卡尔沃特村一侧的苏联炮兵,几乎把所有能够使上的炮火都倾倒在了这片弹丸之地。灌木下的引爆物也被引爆,整个战场所在的平原,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是被巨大的地鼠打过洞一般。子弹射到坦克车身上,溅起了火花,听起来的声音也像在一个铁罐子里摇晃硬币。

一发柯秋莎坠落地面。带起一阵气浪和尘土。即使在装甲车内,也能感受到沉闷又巨大的轰鸣。
“2连似乎被卡死在我们左边的道口了。炮火太密集。”通讯兵二等兵利奇对他的车长说。

“前面有个路口,让2排和3排从那两条巷道里走。”维廉看了一眼瞄准镜。在一片由土黄色灰烬组成的烟尘后面,有两个狭窄隐蔽的巷道。如果不是虎3221恰巧经过的话,很容易被忽略。“我们跟着2排,抄到3连前面的时候,就帮助他们打开缺口。”

然而越是接近阿贝尔中队长所在的前线,越是遇到猛烈的炮火。整个卡尔沃特村似乎已经被苏联步兵和T34填满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尸体燃烧的味道。几乎从各个方位,无论是低矮的灌木丛还是损毁的建筑物后,都有急切寻找目标的T34出现。

在已经可以看到出口的地方,一辆T34冒冒失失地冲进了瞄准范围。虎I的炮管发出一阵咆哮,T34就在巷道口瞬间被火焰撕成了碎片。
“该死。让前面的人把这团废铁踢走。”维廉不耐烦地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球被前面的坦克从道路上挤了出去,有几个苏联人已经打开了坦克底下的逃生阀,但是很快被虎I的履带碾成了肉饼。

利奇看了一眼毫无表情注视这一切的维廉。他一定爱死战争了。他想。

阿贝尔中队长此时正在距离维廉击毁的T34不远的另一个路口。在漫天的炮火中保护着身后的掷弹兵和步兵前进。苏联人的坦克已经攻了进来,他的虎I就像一只猫被丢入了老鼠堆似的。苏联步兵的机枪无时无刻地扫射他的坦克,激起一阵火花,不断有T34试图上来向他开火。阿贝尔的指挥坦克位于整个楔型坦克方阵的正中央。然而那些T34仍然向潮水一般涌进来,而且报废的身躯还会堵塞住他们前进的道路。
几个苏联人企图靠近并跳上他的2023号,被机枪手射了个正着。然而继续有更多的苏联士兵扑了上了,有些被打中了胳膊,有些则直接射穿了钢盔,紫红色的脑浆就这么留在了坦克外壳上,还有些被射中了肚子没有立即死去,但也只能眼睁睁倒在地上,看着随后跟上来的坦克履带碾过自己。但即使是这样充满了惨叫和鲜血的战场也没能让苏联人的进攻停下来,他们踏过因为血污和散落的内脏而变得泥泞的街道,配合着T34朝阿贝尔的连队发起了一次次的冲锋。在他们身后,迫击炮一起轰鸣,一辆德国坦克不幸中弹,当舱盖打开的时候,一群苏联士兵更是疯狂地朝打开的坦克舱门里投掷手榴弹。然后他们自己也被其他机枪手射倒。很快,阿贝尔所在的突击连队的进攻速度就这样被迫缓慢了下来,地上满是苏德双方士兵的尸体,熊熊燃烧的T34坦克在这条不宽的村镇小道上发出惊人的爆炸声。

“行动时间要晚了。”阿贝尔的通信员,二等兵海根霍克说,“我们赶不上在规定时间内打开缺口了!”
“那些重伤员今天没办法运出去的话……”金发青年的脸上浮起一层阴云。

突然在他们队列正前方的一辆T34爆燃起来。紧接着是另外一辆。
“长官,是3连!”

在位于阿贝尔连队的前方不远处,几个巷道内,突然开出了几辆虎I和豹式。原本密密麻麻包围住2连的苏联人像是一群被冲散的麻雀那样失去了方向。
“阿贝尔,我是维廉。”通信员海根霍克把无线电接报器交给自己的车长,在电磁声里阿贝尔听到了这样的话,“漂亮脸蛋说他那里收到了情报,新的一批苏联援军马上就到了。还有,他让我告诉你,‘屁股快着火了’”。听到这里阿贝尔突然笑了。漂亮脸蛋指的是现在正在他们的后方提供保证的罗伊斯。这个称呼只有他们四个才知道是指谁。

“帮我联系罗伊斯中队长。他现在可以把伤员都送上来了,赶快回防吧。”阿贝尔看着观察镜里,维廉的坦克像冲入羊群的狼那样疯狂地朝T34开火,居然硬是从密集的敌方坦克阵里横切出一道裂口。
被激怒的苏联装甲兵们不顾一切地企图爬上近在咫尺的虎式,寻找舱顶盖的缝隙安置炸弹。而很快,他们又像被打中的麻袋那样,被另一辆德军坦克上的机枪扫射下去。一辆已经着火的T34拖着它的半个履带向阿贝尔的指挥车突然横冲过来,被一发88火炮直接命中,侧翻着倒在路边。年轻气盛的苏联坦克兵都是些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他们一心想要夺回这个道口的占领权。然而本来用来堵住阿贝尔连队的密集阵型坏了他们的自己的事,现在就像是一群被关起来任人宰割的羊。
“让维廉负责两翼,我们只要能把正面的防御工事卸除就好。”阿贝尔有那么一瞬间,想到前方苏联的工事内,那些战壕之下,一定还有不少年轻的苏联士兵吧。甚至和自己一样年纪,刚刚从后方被征召到这个地狱的士兵。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了一秒,在他和他的连队之后,是罗伊斯保护着的整整八万名重伤员。都是与他一起生死与共的兄弟。

T34几乎以一种贴身攻击的疯狂对付着3连的几辆坦克,在滚滚升起的浓烟中还有那些已经从壕沟里被逼出来,选择和德国步兵肉搏的苏联士兵。虎式的咆哮和T34履带的尖啸声乱作一团。一辆虎几乎是从不停歇地射穿了所有企图接近它的T34,很快又有更多的围了上来。被打中的T34像个着火的怪物那样冲向虎式,然后两辆坦克一起消失在被他们撞击而损毁的房屋的砖墙断瓦之内。维廉的队形早就被冲散了。烟云和火炮的亮光很难令人分清坦克上的标识。但至少,现在横阻在2连面前的T34数量大为减少。
这为时几个小时的战斗,漫长得如同永恒的地狱一般。事实上,这里的景象也和地域差不多了。到处散落着人的肢体,被燃烧扭曲的坦克的钢铁骨架,倒塌房屋的砖木,还有燃烧的树木。
这样已经堆满了报废铁块和尸体的路口,最后终于寂静下来。零星还能听到某处传来一两声枪声。但这是一种不祥的寂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充满了不可知的寂静。


“嘿,看来你们玩的还挺高兴的。”无线电频率里传来罗伊斯中队长的声音。“那些运送伤员的装甲车都在这里了,把他们送出去。”

“行了,苏联佬不会善罢甘休的。”阿贝尔终于可以从指挥车里探出头来。这外面的气味闻着想地狱。他想。一排排奥佩尔装甲卡车满载着伤员,从他的车组面前经过。有些卡车由于载员过多,沉重的车厢甚至压垮了轮胎。他们就这样从满是弹坑,尸体,以及变形燃烧的铁架子边行驶而过。

“祝你们好运。”他看着那一批批伤员,那些绷带,断掉的手指,截去的双腿的肢体。默默地说。

“长官。”海根霍克的声音从车舱内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怎么?”
“……联系不上维廉长官的指挥车。”